这条中国线讲了 23 期「做设计的人」,今天讲写书的人。几代中国设计考研人的理论课本是同一本《世界现代设计史》;而在 1980 年代初,中国的课堂上连一本自己写的设计史都还没有——设计已经开工,历史还是空白。

西班牙人 Sergio Membrillas 在瓦伦西亚大学读的其实是艺术指导,这些年却被当成插画师认识。他现在的说法是「在两个学科之间走路,并且认真对待自己 art director 的那一面」——他把过去没当真的那一半,重新当成一门专业来做。
画面里这张是他为 2026 年奥利瓦(Oliva)「摩尔人与基督徒节」做的海报:扁平的复古线条、两个面对面的剪影,把地方民俗画成可以带走的图形。
itsnicethat.com/articles/sergio-membrillas-art-direction-illustration-project-071026

「我见过的大多数命名问题,不是命名问题,是架构问题。」Kidults 创始人 Mike Shishkin 写道:创始人只想给新产品起个好名字,聊到二十分钟就发现,公司早就不是单一产品了,改一个名字只会制造更多混乱。
他以一家 B2B 安全平台为例:做了多年的 OSINT 公司 Social Links 改名 Trusterity,品类从「OSINT」走到「AI 安全」,命名系统按品牌系统重新分层——母品牌、能力层、模块名各归其位。命名系统要从品牌系统里长出来。

「From brick to banana」——芬兰阿尔托大学(Aalto)档案馆把诺基亚从 1990 年代中期到 2017 年的设备设计过程做成了公开档案:700 余张影像、草图、从未公开的实物原型与访谈上线,实体藏品约 2 万件、数字文件近 1TB。这批材料是 2014 年微软收购诺基亚设备业务之后转交给学校的,项目负责人是 Anna Valtonen 教授。
本期经典写的正是写史的人,这条是同一件事的科技版本:设计史不只靠人写,也靠被好好存下来。
itsnicethat.com/news/nokia-design-archive-product-design-project-150125

书写线在这一期开线。王受之,1946 年生于广州,早年毕业于武汉大学研究生院;八十年代在广州美术学院任教,当过设计系副主任——这是他任职于上海科技大学创意与艺术学院的官方履历里写得最清楚的两句。那是一个奇怪的年代:设计在中国已经开工,设计史却是空白,课堂上答不出「这行从哪儿来」。
他先把这个空补上。旧书市场上今天还能见到那本书的最初版本:《世界工业设计史》,1983 年广州美术学院油印本——先印给自己的课堂用;1986 年由《技术美学》编辑部刊行,封底印着「内部交流学术资料」;1987 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世界工业设计史略》。中国人自己写的第一批设计史,就是这样从一台油印机里出来的:没有网络、看不到原作,全靠外文文献一点点啃。
1987 年,他以富布赖特学者身份赴美,先后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西贾斯特学院与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做设计理论研究与教学;1988 年起任教于洛杉矶帕萨迪纳的艺术中心设计学院(ArtCenter),1993 年升任理论系全职终身教授,负责全院的现代设计理论与现代设计史教学。此后他在加州一边教书,一边继续给中国写书。


2002 年,《世界现代设计史》交到了中国青年出版社手里——「王受之设计史论丛书」的第一块砖。连同《世界平面设计史》《世界当代艺术史》《世界时装史》《世界广告史》《世界工业产品设计史》(该丛书由中国青年出版社与香港天一艺术设计出版公司联合出版),以及更早的《世界现代建筑史》(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99),一个人几乎撑起一个学科的教材体系。今天随便翻开一所高校的设计考研书目,它大概率还在列。
设计与教育的接力也在讲台上继续:2003 年,靳埭强从香港回到汕头主持那所学院(#64 讲过他);2011 年,院长交到王受之手上,一直做到 2018 年。2017 年上海科技大学创意与艺术学院成立,他于 2019 年 9 月起出任副院长。1992 年「平面设计在中国」的那批人,建平台的建平台、办学院的办学院、写教材的写教材——一张地图就此合龙。
写史的人还在往前站。2025 年 3 月,他与贵阳市图书馆合开讲座,题目是《人工智能与现代设计》;同年 5 月,上海科技大学图书信息中心办了「致敬科学巨擘,典藏文明星火——王受之科技人物油画作品展暨捐赠仪式」,他把这批画捐给了学校。他不只写史,自己还画了半辈子——画的是科学家。许多人的设计第一课是他的书;而他自己认的第一身份,始终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