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界设计带回中国的人

王序（1955— ）：把世界设计带回中国的人

深圳线在这一期开线。1992 年 3 月，「平面设计在中国」'92 展在深圳举办，策划人是王粤飞、王序、贺懋华三位；经济日报回顾深圳设计四十年时说，这个展览在中国大陆首次引进了「平面设计」这个名词。#72 讲过那位自己掏钱办展的「办展的人」；今天讲另一位——别人在深圳办展，他用四十年，把全世界的展搬来中国。

王序，1955 年生，1979 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与王粤飞同届。他们那一代的课堂里没有原作、没有互联网，一本翻烂的国外设计杂志就是全部的美院。所以他的前半生主线，可以概括成一次身份的转译：从读者，变成主编。经济日报给深圳设计的起点落的那个名字就是他——1987 年，王序在香港主编《设计交流》，让第一代深圳设计师集中领略到一系列蜚声国际的设计师与设计机构。九十年代末，他与中国青年出版社合作主编《平面设计师之设计历程》丛书（《斐露丝》1998 年 5 月、《陈幼坚》1999 年 1 月、《石汉瑞》等）。当年隔着印刷网点认识世界的人，开始为下一代编书。

再往后，是让下一代看到「原作」。2000 年，他为中国青年出版社做了《国际平面设计联盟 2000 年新会员》那本书——AGI 的新会员名单，以一本中文读物的样子摆上大陆的设计桌。2004 年，原研哉设计研究所与日本设计中心策划、竹尾编辑的《二十一世纪日常用品再设计》（RE-DESIGN）出中文版，设计也是他做的。

他的策展年表读起来像一部中国与国际设计的接轨史：2007、2008 年，在深圳 OCT-LOFT 华侨城创意园连做两届创意节——「21，设计之上」与「21，设计中心」；2009 年「收藏——中岛英树」；2011 年「Push Pin！」纽约图钉工作室回顾展，由华·美术馆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共同主办，深圳站从 7 月 9 日展到 8 月 5 日，格拉泽、丘瓦斯、戴维斯与麦克马伦的原作成批进了中国观众的视野；2012 年「一目了然」安尚秀行为摄影二十载（1988–2012）。

请进来的人还在排队：东京 TDC 世界字体设计年赛展在 2013、2014、2015 年连续三年落地，纽约 ADC 第 91、92、93 届年赛展随之而来。另一些项目里他不是策展人，而是做展览视觉与画册的人：2013 年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社会雕塑：博伊斯在中国」，2015 年第 56 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中国馆「民间未来」，客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日本与韩国最重要的平面设计师，是他请进来的；中国馆在世界面前的那套视觉，也是他翻译的。

另一条并行的线是他自己的工作室：1995 年在广州创立 wx-design，2009 年增设北京公司。奖项横贯欧亚：1996 年第 17 届布尔诺国际平面设计双年展「国际平面设计社团奖」、1998 与 2000 年第 4、5 届莫斯科国际平面设计双年展金蜂奖、1998 年第 77 届与 2002 年第 81 届纽约 ADC 银奖。2013 年，他出任深圳 GDC 评审团主席——从 92 展策划人到 GDC 主席台，二十一年一个轮回。他的书目几乎就是半部中国当代艺术的书与展：张晓刚《作品文献与研究 1981—2014》、《傅抱石——现代中国画开拓者》（2011）、谷文达个展「文化翻译」（2005）、Antony Gormley《土地》（Asian Field，2004）——「文化翻译」那四个字，几乎就是他的自传标题。

近三年，工作室的项目依然密：少林功夫体正式发布前的预热海报（2023，字体于 2024 年 7 月随少林考功全球发布）、兰斋（LAMDRE）品牌识别、INIKIN 伊刻活泉新概念包装。更早两届「方正奖」的视觉形象也出自他——第十届（2020）与增设了字体应用类别的第十一届（2021 年启动、2022 年揭晓），正是 #74 讲过的那条中文字体产业线。官网作品目录更新至今，一页页翻下去，是那位「读出来的一代」还在工作。

他留下的线，至今还在走。去年 12 月，GDC Award 2025 的颁奖典礼已在深圳办过；今天，它的获奖作品全球巡展北京站在央美美术馆展到最后一天，而西安、济南、武汉与海外的各站还在往下走。策展人不必在场——他策的展，还在自己生长。